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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世纪前后清代农家生活消费的研究

来源: 作者: 发布时间:2008-01-06

二、“文化消费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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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化消费”包括文化、祭祀祈赛、婚丧嫁娶等,其重要性虽远不及维持家庭成员生存、繁衍的“生存消费”,但仍是生活消费的重要组成部分,属于必要性消费项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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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教育:读书做官、光宗耀祖的传统价值观在上很大,农家稍有条件,节衣缩食也要让子弟读书。同时,宗族耕读助学之风,官学之外书院、社学、义学、族塾、家塾的广泛存在,科举制度下下层士人在家乡教馆为生的普遍现象,均为农家子弟就近读书提供了可能。徐浩估计,多数农家子弟大约都接受过或长或短的蒙学教育,所谓“民间子弟七八岁时延塾师教习,先孝经四书,渐习本经学作文艺,虽冠礼未行,而束发受书者遵循规矩,并无浮嚣之习,诵读之声四境不绝”[1] 字串5

读书费用低廉,如河南鹿邑“士无恒产”,率以教授为业,一年“馈缗钱数十千便为极丰”。数十学童均摊,大约每人每年学费1000文。如嘉道年间徽人包世臣之父借僧舍集蒙童作塾师,所得仅能供两人口食,“无可寄赡家者”。“两人口食”是7.6石,合银7.6两,一塾学童一般10来人,均摊,大约每人每年学费不到1两,其时银贵,仍约合1000文左右。[2] 尽管如此,由于生活贫困,农家子弟仍往往辍学。所谓“力田者仅菜粥自给,虽有聪颖子弟,亦多不免失学。村塾之师聚童稚数十人于老屋中,仪节不立,咿唔莫辨,每至登麦、刈禾时辄罢业散去。九月复集则十仅三四矣。往往修补(脯)不给……如是者数岁,父兄病其无成,俾改习耕作,或操工贾之业”。[3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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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兹曼估计,农民中“粗通文墨”的人约占30~20%[4]。农家的“生存消费支出”,以“制约”的形式,在“教育消费支出”上打下了相应的烙印。 字串8

祭祀祈赛:包括祭祀、祈报、迎神、赛会等,按岁时节庆[5]有序进行,或随时随地酬神许愿。此类活动是农民的节日,是常年千辛万苦却又前程未卜之际一种不可多得的精神寄托、心灵慰藉,是千愁万绪的排解和宣泄,所以无不踊跃参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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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祀分祭祖、祭神两种。 字串5

祭祖,南方通常家设祠堂或牌位,族有始祖祠、分支祖祠、大宗祠、小宗祠等。有的宗族祠堂数量达数十数百座之多,如湖南醴陵3000人以上的93个宗族共建祠堂603 个,其中丁氏一族即建有祠堂77座。茶陵“一姓分建宗祉有至数百所者” [6]北方大族、士夫故家“多立宗祠,设祭田,春秋拜扫惟谨,祭毕聚族宴祠中”或“庙祀先祖”,“隆于祀先,虽费而不惜”,一般百姓则“颇忽于祀先”,而“恪事外神”。[7]祭祖务求供品丰厚,福祚均沾,开销很大。正式的祠祭一般每年3次:除夕(元旦)、清明、中元(或冬至)。休宁程氏,每年除夕元旦前二日为其祖忠壮公生辰,全体族人要制花灯娱神5日,参加者不下6000人[8]。其他小祭又有花朝、春社、端午、荐新、秋社、重阳、送寒衣以及各祖生辰祭日,也少不得金银纸锭、三牲果品、酒肉羹饭等花费。祠祭外还有墓祭,乾隆时巨族“祭每从丰而莫重于清明之墓祭”,墓祭时“画船络绎,鼓吹喧闹,妇女亦乘之以嬉游”。有5年、10年或20年一次的合祭,时“会集族众,按门分派,猪羊每至百余只,旗伞执事,鲜妍拥道,锣鼓小乐随行”,“香案古玩、器皿俱备,有功名者皆冠带舆马,族大繁者动以千数”[9] 字串8

祭祖费用一般情况下或者出于族田祀产所入,或者出于族中按户摊派之费。另有一种是醵金入股,成立各种祀先会、祭祖会等,祭祀受胙的范围和权利也由醵金多少、“占股”多少划定。如清代乾隆嘉庆年间徽州祁门立有祭祀程氏始迁祖的3会,包括“世忠会”(此会分11牌,前10牌每牌会友10人,11牌会友2人,共102人),正月十三日祭祀;“銮光会”,(共10会,每会1~2人不等),每年八月十八日祭祀始迁祖生辰;“凉伞会”(此会共5会,每会2人),每年八月十九日集会为始迁祖“送神”。“会”下的“牌”、“会”,是按会众认股而形成的组织机构,有的一股一会,每会(股1~2人至10人不等),有的数股一会。各会轮流主办对始迁祖的祭祀。[10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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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神,囊括了祈报、迎神、赛会等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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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先神灵并不主宰一切。在这里,“共同社会性”与“利益社会性”互为表里,揉杂儒、道、佛、帝王将相、鬼怪神仙、文人侠客等各种素材,构筑了极为庞杂的民间信仰体系。其表现一为神祇崇拜;一为春秋祈报;一为迎神赛会 字串8

神祇崇拜有体现上层统治权力的神祇崇拜,如自明朝洪武年间敕令各府州县建立的城隍系统;如历代贤良忠臣祠庙系统;如孔孟文庙系统等。更有体现着地方特定区域社会共同渴望与追求的神祇崇拜。如安徽歙县有张许二将军祠,所祀唐朝张巡许远二将军成为当地保护神。每年三月二十八日民人群聚祠下,割牲沥酒,荐献娱神,以酬谢其对地方的保佑。[11]泾县东乡崇拜牛王大帝。牛王大帝即汉渤海太守龚遂,乡人以卖刀买牛故事讹传之,称为牛王大帝,以为地方保护神。凡二三十里以内人家,必备香火往酬,甚至有百里外而来者。[12]上述祁门六都村,有新、老张王会分别为11会、13会,会首25人,每年七月二十四日祭祀唐朝忠烈王汪公大帝、东平王张公大帝,“以祈福生人”,即以汪公、张公作为地方保护神。[13]小农家庭的神祇崇拜体现更多的实用功利性,他们热衷于拜财神、拜观音、拜关公……以求财求子求利求福。所谓“佞佛之风,村民最盛。每岁二三月之间,荒弃所业,奔走寺观,燃香诵佛,杂沓成群”[14] 字串6

祈报又囊括了迎神、赛会等内容。传统农业靠天吃饭,农家春天祈褥一年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;秋后酬报诸神、老天的恩赐,由此形成农家春秋祈报习俗。除此之外,天旱求雨,得雨还愿等也十分普遍。祈报时杀猪宰羊、聚餐演戏,或赛龙舟,跑旱船,游火龙,或抬神舆出巡,或扮百戏娱神,或拥神游街演剧,鸣金击鼓,昼夜不绝。 字串5

祭神费用要纳入农家的支出,所谓“醵钱演戏”;“春秋祈报,长者敛资,少者趋事”;“每秋后竟作贺作会,醵钱相助,喧阗来往,无虚日”;“秋趋各村乡醵钱祀里社五谷之神,行报赛礼,亦有行有三四月者,谓之春祈,纳稼后雨”等。[15] 字串9

至于祭神费用的数量,有记载说,“农家一岁之入,或不足一岁交际之用,有展转负累以至于贫者[16]。地区性的祈报活动一般按村落、宗族轮年值首,通常一二十年轮一次。既轮,全族全村均“视为重大,筹募款费,推举司事,以办此平安神戏”。有“值年之村户,往往因贫而售典产业以当此门户”,以为若破此例,“当犯神谴而触众怒也”。[17] 农家参加祈报活动或自行祈神、进香、还愿,也不吝解囊,所谓“衣食唯布蔬”,“唯迎神赛会最为靡耗”,“演戏献神,温饱之家随时侈糜,贫户亦典质裳衣,诣庙祈福”[18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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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丧嫁娶,徐浩指出,由于习俗使然,农家在这些项目上的消费往往是尽其所有,不少人家甚至于超过自己所能够承受的极限,从而使本来很有限的家庭收入超负荷支出,严重影响了农家正常的生产生活安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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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农家生产生活水平相对江南农家要低,可推知江南农家婚丧嫁娶方面的消费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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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 乾隆《汤阴县志》卷一,《地理志》。参见徐浩:《清代华北农民生活消费的考察》,载于《社会史》1999年1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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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] 《包世臣全集·齐民四术》卷六,《先妣行状》;《管情三义》卷四。又,前文所举王命岳作塾师的收入是月米3斗合银0.3两,蔬菜银3钱合银0.3两,2项共计年收入亦为银7.6两。见《皇朝经世文编》卷六十,王命岳:《家训》。 字串6

[3] 光绪《鹿邑县志》卷九,《风俗志》。 字串5

[4] 〔美〕吉尔伯特·罗兹曼(Gilbert Rozman)主编(国家社会基金“比较化”课题组译):《中国的现代化》, 江苏人民出版社 2003年版,246~248页。 字串6

[5] 中国自古以来,随节气变化、农事忙闲,在生产生活活动时段上,形成了标示性的节日典,清期岁时节日因袭前代,主要有元旦、立春、上元、花朝、清明、浴佛、端午、乞巧、中元、中秋、重阳、冬至、腊八、祭灶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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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6] 民国《醴陵县志》,《氏族志》;同治《茶陵州志》卷六,《风俗》。参见张研:《清代族田与基层社会结构》,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1年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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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7] 同治《西宁新志》卷九,《风土志》;乾隆《嵩县志》卷九,《风俗志》;乾隆《介休县志》卷二,《山川志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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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8] 道光《徽州府志》卷二之五,《舆地志》,《风俗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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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9] 《万氏宗谱》卷一三,《祀规》;同治《通城县志》卷六,《风俗》。 字串2

[10] 张研、毛立平:《19世纪中期中国家庭的社会经济透视》,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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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1] 道光《徽州府志》卷二之五,《舆地志》,《风俗》;民国《歙县志》卷一,《风土》。 字串1

[12] 胡朴安:《中华全国风俗志》下编,《泾县东乡佞神记》。 字串9

[13] 程成贵:《徽州文化古村—六都》,《徽学研究内部资料丛刊》,安徽大学徽学研究中心编印2000年,102~104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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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4] 光绪《鹿邑县志》卷九,《风俗志》。 字串2

[15] 道光《许州志》卷一,《方舆志》;光绪《怀安县志》卷三,《食货志》;同治《畿辅通志》卷七一,《舆地略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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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6] 同治《畿辅通志》卷七一,《舆地略》 字串1

[17] 道光《徽州府志》卷二之五,《舆地志》,《风俗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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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8] 光绪《正定县志》卷一八,《风俗志》;乾隆《直隶易州志》卷十,《风俗志》。 字串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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