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,在北京上海制造同样的惨剧!因为对恐怖分子来说,寻找某个正义理由实在太容易了。因此,谁为这种恐怖行动张目,那等于将自己的灵魂抵押给了魔鬼!
令人遗憾或震惊的是,国内许多网站上这种将灵魂抵押给魔鬼的舆论一时间竟甚嚣尘上!当然,经历过近年来中美之间种种磨擦事件,再加上诸多推波助澜、煽风点火的“左派”言论,一般民众中的狭隘民族主义情绪在此刻总爆发并不令人奇怪,甚至可以说非常正常。但这种情绪爆发的正常性,决不等于它的价值合理性。那些因仇恨美国霸权主义,因对王伟、对驻南烈士的悼念而对双塔惨剧幸灾乐祸狭隘民族主义舆论,毕竟已远远偏离了人类基本的理性价值立场。此刻,凡是真正的知识分子、真正的社科人文学者,作为人类普遍理性和道德良知的体现者,作为人性价值尊严捍卫者,理应站出来,抵制、批判和彻底否定这种狭隘的民族主义思潮,而不是相反。在这一基本立场上,是不应有什么学术派别之分的。
但我们看到的却是,为这种幸灾乐祸做理性辩护的恰恰是一批知识分子,甚至包括某些人文学者。双塔坍塌了,那惨案毕竟发生在大洋彼岸,其巨大的冲击波我们感受不到;但此刻,我们真切地感受到,一旦理性堤岸被摧垮,我们的同胞宣泄出来的狭隘民族主义思潮是何等地可怕!当然,这些人今天是打着民族主义旗号,对准美国的。但谁能保证,明天他们不会打着同样的崇高旗号,对准自己的同胞呢?文革的悲剧不正是这样开场的吗?红卫兵以革命的名义,高喊着“革命不是请客吃饭”、“横扫一切牛鬼蛇神”的口号,将昔日的老师或邻居打得皮开肉绽死去活来时,其理由可能就是因为他们被指控为美国特务日本汉奸!一旦失去理性的价值立场,一旦越过做人的人道底线,人类必将被笼罩在恐怖之中。中国文革的
历史证明了这一点,那些“革”别人“命”的红卫兵,很快被别人用同样手段“革”了“命”;今天的中东局势也证明了这一点,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双方的极端民族主义者,在屠杀对方无辜者的同时,也使自己同胞面临着随时被屠杀的命运。就世界范围而言,一旦某些国家公然拒绝遵守人类共同的游戏法则,那么,人类的文明也将面临灭顶之灾。因此,作为社科及人文学者,我们需要正视并深入
研究双塔惨剧背后隐藏的人类
政治文化的内部冲突及危机,但却绝不能承认恐怖主义的合理性。对这种恐怖主义行为的任何支持和赞赏,都是对人类文明准则的背叛,在这个原则
问题上,没有妥协的余地!
字串7 二、对狭隘民族主义的反思
必须看到,民族主义从来都是双刃剑。理性的民族主义,抵御外来入侵,捍卫民族尊严,促进民族进步,是捍卫人类基本价值规范的正义之剑。狭隘的民族主义,盲目自大、因循守旧、仇视异族,则往往是践踏人类基本价值规范的邪恶之剑。但我们长期来,并没注意划清这两者的界限。我对鲁迅尊崇有加,就是因为他是近代中国真正的理性主义爱国者。鲁迅深深爱着我们国家、我们民族,但他却绝不狭隘,不夜郎自大,更不盲目排外,对于民族的劣根性,他深恶痛绝,绝不护短。最使我感佩的,是他对美国传教士明恩浦的态度。他生前多次希望能将明教士的《中国人的素质》翻译过来,让中国人照照镜子,认识自己。他甚至这样说:外国人“凡有来到中国的,倘能疾首蹙额而憎恶中国,我敢诚意地捧献我的感谢,因为他一定是不愿意吃中国人的肉的”[2]
字串1
但在中国文化中,鲁迅似乎是另类。中国的民族主义几乎从没突破“狭隘”的囿限。“一代天娇成吉思汗”,几乎被我们视为民族英雄。在内蒙成陵成吉思汗坐像后面,挂着横跨欧亚的巨大元帝国版图。但这位英雄在中亚地区制造的屠城事件,却每每被忽略了。其实,这是如同德日法西斯一样的残暴行为,只是时代久远,无人提起吧了。我在日本福冈,见到过多处纪念挫败元入侵者的纪念标志。如果当初元帝国攻陷了日本,那我们更可自豪一番了。而同样是这个日本,在张扬民族主义的同时,却在不时地回避他们对亚洲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。原因无它,就在日本国内的极端民族主义仍有市场。当初日本军国主义之所以胆敢发动侵华战争,正是由于得到狭隘民族主义或“爱国主义”的普遍支持的。儿子参军,母亲要送一把刀,不是用来护身,而是让他效忠天皇,关键时刻自裁。从这个角度讲,中国人是很吃过狭隘民族主义苦头的。今天,当我们抗议日本篡改教课书、抗议日本首相参拜精国神社时,不就是在批判日本的狭隘民族主义么!与此同时,我们难道不该反思一下自身的狭隘民族主义么!
平心而论,由于民族主义是一种带有浓烈情感、渗透着群体无意识的社会意识,本身便带有浓厚的非理性特征,爱屋及乌,恨屋亦及乌。要对这种渗透集体情绪的爱憎做理性控制,是极不易的。特别是对爱面子的东方民族来说,更是如此。但这并不是说任何民族都难以跳出狭隘民族主义的桎梏。我想起了一位德国学者的表现。那是六年前,在与一位曾在欧盟任职的德国教授座谈经济改革问题时,有人不合时宜的地提起日本对侵华罪行的暧昧态度,询问教授的看法。就在大家感到有些难堪时,这位德国教授回答道:“对于日本的态度我无法评价,但对于德国在二战中犯下的罪行我们完全承认。尽管我是战后出生的,但如果在座诸位需要的话,我可以在这里代表德国表示忏悔。”会议室中的空气骤然凝固了。大家都被这位德国教授的坦诚态度所震撼。他赢得了入会者的尊重,正像德国人民赢得世界人民的尊重一样。深究下去,这是与德国知识分子坚持理性原则,并对青年进行理性主义的历史教育分不开的。有关法西斯的历史,是德国学生必学并反思的一段历史。我在一篇鲁迅的杂文中写到:“德国在普鲁士时代曾经是庸人气息弥漫的民族,连歌德都不例外。但经过包括马克思再内的一代代思想家哲学家的批判,经过贝多芬这样伟大艺术家的陶铸,百年过后的德意志民族已是世界上最有自信和自尊、最有生命活力和创造精神的民族之一。”这段话就是由此事感悟反思而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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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8-1960年中国宗教制度的民主改革